第四百六十四章 我们是朋友

“我要打邦康。”

村寨里,央荣在喂鸡,真的鸡,能下蛋会打鸣的鸡。

布热阿在练枪,真的枪,上了子弹能打响的枪。

俩人配合的特别好,围栏里,央荣刚倒上了鸡饲料,那些鸡刚凑过来,‘嘡’就是一声枪响,鸡群顿时一哄而散。央荣气的回身瞪了布热阿一眼,开始四处撵鸡,等鸡缓过来了,迈着脚步昂着头,才要往过走,枪响就跟能看穿它们心思似的‘嘡’,又响了。

哐。

央荣气的直接把手里的鸡饲料盆扔在了地上,指着布热阿冲我说道:“这个,你赶紧弄走,听见没有?”

“他在,我就一天都没消停过。”

我,坐在狗窝顶上,晃悠着脚上的皮鞋:“我要打邦康。”

我们仨各干各的,谁也没耽误谁。

央荣最后憋不住劲儿了,在那儿一边点头一边骂街:“都是祖宗,你们俩都他妈是我活祖宗,行了吧?”

“你,爱上哪上哪,不是要打邦康么?领那个傻子一块去,你们俩死一个坑里最好。”

“滚!”

央荣搂不住了:“咋想的?”

“啊?”

“老许,我问问你,你咋想呢?”

“你要有这个胆子,打邦康干啥?我给你整架武装直升机,你去炸柏林啊。”

“打邦康……斗地主的新玩法?”

这话,谁听着都像是让谢宝庆反攻德国本土似的,还是二战初期正意气风发的德国本土,那是能不能打的事么?那就不该想!

当然了,我也没怪他,孩子小,脾气不好,咱理解还不行么?

“我真要打邦康。”

央荣掐着腰叹了口气:“没完啦?”

“行行行,你去,你现在就去。”

我从狗窝上蹦了下来,走到央荣身边再问:“咋打?”

“和你们家老太太借个鸡毛掸子,往屁股上抽。”

“我和你说正事呢。”

央荣要疯了:“老许,这能是正事么?”

“六七个师都没能守住邦康,你手里连六七个营都没有,你告诉我你要打邦康,还说是正事,有这么闹笑话的没有?”

我把双手搭在了央荣的肩膀上:“我有你啊,你一个人就能灭掉一个师。”

“我死了!”

“你亲手安排的,忘了?”

我笑呲呲的回应道:“没事,你现在就算是去电视台露脸都没事了。”

“那还不如死了呢!”

“躲开。”

央荣用肩膀撞开了我,扶着栅栏,纵身一跃,偏着腿蹦出。

那姿势挺帅,可我还是从鸡圈边上的门儿处走了出来,追着央荣的背影喊:“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啊!”

“不同意!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纯是兜里有俩钱儿烧的!”

央荣坐在了小院的台阶上:“老许,你是不是以为邦康是纸糊的呢?”

“佤邦的全部家底都在邦康,东掸邦这一战得了多少好处你知道么?”

“缅军打勐冒,咱们用一个县城换了一场胜利,这回你打算拿什么换?拿勐能啊?你信不信这次阿德要是不亲眼见着你的尸体,他都不带进城的!”

“打输了呢?”

“又该怎么办?”

我硬等着他把肚子里所有的话都掏干净,还依然情绪稳定的望着央荣,我能从他这种极不正常的状态里,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。

“又把dna检测样本送出去了?”

央荣一下就扭过了头。

我了解央荣,他不是一个话痨,我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加在一起,他也没和我说过今天这么多话。

我更知道他们俩将检测样本又送出去了,正在等待结果,那今天的这个反常的态度,分明就是在未知结果之下,心中始终对我抱有的一份忐忑。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。

“先别想那么多,起码在那份报告回来之前,咱们还是换命的兄弟,是吧?”

央荣不说话,敢天下之大不韪,一个人灭掉一个师的央荣,在这一秒不说话了。

我则装做根本没看见他的表情,继续说道:“东掸邦断粮了,这事,你知道么?”

“你说过了。”

“那他们连油也断了这件事呢?”

“你也说过了。”

“那我说没说……”

央荣抬起了头,很正常的看向了我,像是已经将情绪调整完毕似的说道:“都说过了。”

“现在的东掸邦,就像是一个刚刚还完房贷的中年男人,除了剩下了钢筋混凝土打造的房子,兜里一个逼子都没剩下,这是你的原话。”

我纳闷的看向了他:“那你为什么觉着不能打?这分明就是一场首战既决战的战斗,打赢第一场他们的士气就会被彻底打垮……”

央荣很少抢话,可这一次却没听我说完:“因为你指望的那条东方巨龙并没有明显表态!”

“能不能听明白?”

“在这种情况下,咱们两家拼的就是各自的家底……人家东掸邦好歹还有个家底,你有家底么?”

“这场仗无论是你去打邦康,还是等东掸邦进入勐能,只要打起来了,那就只剩下四个字了,生死存亡!”

他特别正式的看着我,问道:“你豁出去命去,豁出整个勐能去这么拼,有没有换回来你自己想要的东西?”

央荣一句话给我问愣住了:“我想要什么?”

“赦免令。”

赦免?

我脸上刚有疑惑的表情,央荣就在此开口说道:“你别说你什么要求都没提过啊!”

他以为我打邦康……是为了换赦免,以为我豁出去整个勐能,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的恢复身份……

我坐在央荣身边终于完全听懂了他的这句话以后,笑的前仰后合。

“你呀。”

“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。”

有个故事,是我在刷视频的时候看见的。

故事是这么说的,说有商人出去谈生意时,被人拉去吃请,结果一顿吃吃喝喝,就是不谈正事,商人以为正事都是放在最后谈,也就没说什么。可直到喝懵圈了,人家还是提也没提。

第二天,酒醒后,人家在分别时说了这么一句:“我拿你当朋友处,是真心实意的,不信你可以去其他地方随意打听价格,然后回来把价格告诉我,只要价格合理,我就敢给你保证在他们的价格基础上,再降五个点,这是我们交朋友的诚意。”

央荣听完回过头看着我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我反问央荣:“在这个故事里,是吃吃喝喝最重要,还是后来降的那五个点最重要?”

央荣想了想:“都重要。”

他的意思是,吃吃喝喝能打通关系,五个点能敲定合同,所以都重要。

我则摇了摇头:“都不重要。”

央荣再问:“那什么重要?”

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:“我们是朋友,最重要!”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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