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手指缠在他腰间

身体微微一顿。

顾轻延面部线条紧绷。

眼底一阵情绪翻涌,顷刻间死一般寂静。

回头。

女人双眸紧闭,眉心紧拧。好看的嘴唇,喃喃呓语。

沈天华老年痴呆之前,她撒娇说,顾轻延,别走。

他还能自欺欺人。

可沈氏现如今,彻底落入他的手中。

还隔着两条人命。

她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,是无解的。

顾轻延神情复杂地一根一根地掰开缠在他手掌上的纤纤玉手。

转身离开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
套房门轻声关闭,顾轻延走得决绝,没回头看她一眼。

沈落眉心凝着,形成川字,摇着头,哭着呓语道:“我时日不多了……我得肝癌晚期了……顾轻延……”

眼眸骤然睁开。

卧室漆黑一片。

打开壁灯,枕头早已被泪水打湿。

刚刚梦到,她在沈家后花园荡秋千,秋千荡得很高很高。

绳子骤然断裂。

她被抛到半空,即将摔落,粉身碎骨。

无论她撕扯着嗓子,怎么哀求,怎么哭喊,她的丈夫都没回头看她一眼。

方才抱着她腰肢,跟她儒雅笑着的顾轻延,承诺她不管发生任何事,都会在她身边的顾轻延转身走掉了。

她重重地摔死在了地上,睁着惊恐的眼睛,望着顾轻延挺拔健硕的背影。

鲜血顺着她的额头,模糊了她白皙的小脸。

沈落伸手,抹掉眼泪。

下床,从卧室走到客厅。

啪嗒,打开壁灯。

沙发上,空空荡荡。

药盒依然躺在垃圾桶里,她嘲讽地勾了勾嘴角,他到底没有吃她买的药。

宁愿忍受药性折磨,也不愿吃她亲手买的药。

瘦弱的身子走到玄关。

鞋柜上那双黑色皮鞋也不见了。

一切好像一场梦,破灭得不真实,仿佛他从未来过。

顾轻延走了,不管是梦里,还是现实,都头也不回地,丢下她走掉了。

沈落的身体顺着墙壁,缓缓滑落,捂着脸,眼泪掉完了,她的眼眶好干,心好空好空,像是被狠狠地掏空了。

私人飞机,连夜往A省赶。

顾轻延穿着深色西装,靠在窗前,骨骼分明的手指,摸着下巴,神思恍惚。

沈落的质问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:“药是程晓雪下的!是她亲口跟我说的!”

“是,是我下的药!是我嫉妒程晓雪,一切一切都是我干的!顾轻延,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?”

紧接着,沈落躺在床上,拉着他的手,呓语道:“顾轻延,别走……”

服务员递给顾轻延一杯红酒。

顾轻延拿起红酒杯,狠狠地喝了口。

真的不是她下的药么……

以他对沈落的了解,她一直高高在上,光明磊落,的确不像耍小手段的性子。

程晓雪一直想上位,有动机下药的。

顾轻延掏出手机,找到程晓雪的微信,编辑了一串信息:“你给我下药了?”

眼皮跳了下,脑海里浮现出程晓雪体贴的微笑:“轻延,沈落出事了,你去看看她吧。你们还没离婚,你就是她丈夫,这个时候你应该守在她身边。”

若是程晓雪下药,又为何让他来看沈落,这不是给沈落做嫁衣?

程晓雪对他有恩,他在孤儿院的时候,她资助了他五百万,给他买新衣服穿,给他讲笑话,还给他做心理疏导。

程晓雪对他一见钟情,付出了太多太多。

隐忍了太多太多。

后来他和沈落在一起,谈恋爱,结婚,程晓雪都没抱怨过一句,傻乎乎的,执着地等着他。

这样的好女人,他不该怀疑。

顾轻延删掉编辑好的信息,疲倦地摁灭手机。

拿起红酒杯,喝光高脚酒杯里的红酒。

顾轻延,你心疼沈落只是习惯,只是肌肉记忆。

等折磨她成了新的习惯,一切都会成自然。

顾轻延给自己洗脑。

刚下飞机。

刘特助像等候已久,恭敬地走来,跟顾轻延低声开口:“顾总,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。”

“谁干的?”

顾轻延面无表情地疾步离开,沉声问。

刘特助:“那天晚上围攻夫人的媒体,是程小姐给媒体报的风。”

沈落那夜都没睡着。

睡眠越来越差。

她看了一夜的雪。

看着远处的青山,穿上银色的衣裳。

看着高大的建筑物,被一片苍茫掩盖。

看着漆黑的天空,一点一点地亮起来。

暴风雪终是在第二天清晨停了。

沈落等到九点钟,才给刘特助打的电话,刘特助告诉了她昨天捞起来的女人所在的医院。

医院离她住的地方不远,步行五分钟就能到。

刘特助让她注意安全,千万不要多逗留。

她说了句谢谢,然后换衣服,把东西放进背包,退了酒店房间,她打算去了医院,直接赶往机场。

医院。

她刚到,就看到殡仪馆的车停靠在医院门口。

担架上蒙着白布,一位老头老太太边哭边拉着一个小女孩。

担架要被抬上殡仪车上,小女孩挣脱老太太的手,趴在担架上,嗷嗷大哭:“妈妈,妈妈,你不是出差几天就会回来的吗?你睁开眼睛,你睁开眼睛,看看小咪!看看小咪啊!”

“妈妈,以后我都会乖乖听话的,会好好写作业,会好好练舞蹈的,也不挑食了,你别睡了好不好呀?小咪害怕,小咪真的害怕,妈妈,求求你,睁开眼睛看看小咪好不好?妈妈,老师让我们画快乐幸福的一家人。小咪画了妈妈,外公,外婆,还有我。我们一家四口在游乐场玩儿,老师夸小咪画得好,奖励了一朵小红花。那朵小红花可好看了,可红可大了,班上就小咪一个人得了小红花。”

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棉袄,扎着麻花辫,头上戴着好看的蝴蝶夹子,她不停地推搡着担架上的女人,奶声奶气地哀求。

老太太去拉小女孩,小女孩死死地抱着担架上的尸体不撒手:“我要妈妈,我要妈妈,你们还我妈妈。妈妈,睁开眼好不好呀?小咪给你看小咪的的小红花……”

现场的人纷纷落泪,鼻尖酸涩。

最终老太太强行把小咪拉开,抱在怀里:“让你妈妈好好地走,你这个祸害,你真为她好,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。”

担架被抬上车,老太太拉着小女孩也上了另外一辆车。

沈落一眼就看到了殡仪馆的车头,挂着黑白相间的纸花。

老太爷瘦瘦的,高高的,戴着帽子,穿着中山服,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
沈落愣住了。

那照片眼熟。

不就是医院里,她塞红包的那位女护士吗?

原来请她过生日的那个女人,是那位女护士!

可是她为什么要杀自己。

无冤无仇的。

又为什么自杀,沈落心中满是疑问。

“沈小姐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一个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他的声音很轻,很淡。

让人听了如沐春风。

他的声音也很轻,很淡,却给人压迫,震慑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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