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第六话 我们与宇宙的距离

《[科幻]与机神相会》全本免费阅读

那声音令阿斯特转过身去,接着看见一个人。一名男性,年龄十七八岁,似乎是半透明的——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。

说“透明”,不单因为他是经由IM-Machine投影出的影像,本人并不在这房间里——此人相貌也给人以一种虚幻的透明感。无论哪处颜色都很淡,皮肤像没照过阳光,月色一般的。头发颜色也很浅,收拾得柔顺、服帖。眼睛呈淡淡的灰紫色。仿佛很容易就融进空气中一般地透明。也许是为了增强给人的印象,特地拿颜色鲜艳的绳子在鬓角编了个金刚结,脑后也低低扎着辫子。

阿斯特不自觉站起身:“你、你好——”

这时发现对方身着便服:里头是一件藏青色衬衫,外面套着浅色宽松毛衣。再看自己:三重学院整装师标配的制服!她不由感到一阵害臊,两颊一下子变得滚烫。

“我叫坚白。”

那人说。他的声音阿斯特刚听过,是与那副外表相符的、带着透明质地的声音。她赶忙回应道:“坚白同学,你好!我叫阿斯特,阿斯特·拉姆斯!”

“星星(Esther)?”

“不,紫苑(Aster)。”阿斯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出来,“A-S-T-E-R,紫苑花。”

“明白了。可这个词语其实同样来自希腊语中的‘星星’(?σt?p)。”坚白回答,他的眼神在这个年龄的人中很少见,一双平静,温和,泠然的眼睛。“很美好的名字。”

阿斯特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被吸引过去了。坚白是这样一个人:坐在投影出的林间般的丝状阳光之中,是鹿一般的有点寂寞的人。再联想到他的身份:当今唯一的机神驾驶员,驾驶部的首席——便有明显错位感。

“怎么了?”

坚白侧了侧头,眼中浮现一丝疑惑。

“不,那个……很意外。”她说,“坚白同学你——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。”

坚白笑了:“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说。也许是继承自机神的印象,觉得我应该是更符合传统意义上军人相貌的长相。但没办法,相貌是天生的。”

“不,不是……很帅气!……啊哇!”

——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!阿斯特涨红了脸。拿手在脸两侧拍了几下,像在埋怨这张不懂事的嘴似的。坚白始终以平和的目光看着他,他微微地笑了。

“你也一样,与我印象中的整装师不尽相同。”

接着他又说。

“那天之后我一直想见你一面。”

“见我一面……?”
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说——机神说不定可以成为人们适应宇宙的新身体,这很令我触动。之后就想与你说些话。”

“噢,噢噢……是那个……”

——好奇妙,在这名机神驾驶员面前,自己总是无法平静,思绪混乱。这究竟是什么原理?她吸气,呼气,双手盖在脸颊上使劲上下搓弄——依旧烫手!也许是觉得她这副模样太滑稽,坚白又轻笑起来。

假如阿斯特性格更敏感一些,现在该怀疑此人是不是在嘲笑她的失态——可他笑的实在太好看了。那张面孔上天然具有的阴郁味道淡了许多,只剩下轻盈的自由的感觉。

“对了,这是你选的场地吧。”他环顾四周,“三重的教学楼?……好怀念。”

“因为以前没用过,也没多想便用了这个……”

“我已经好久没去过了。……四年前,我记得,那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的时间。”

“德米德蒙来袭的日子?”

“对。”

坚白答道。

“仍清楚记得那是个午后,有些燥热的。课上在教机械的基本构造,忽然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和老师说了什么,便叫我们跟着出去了。”

“……在地下,很有意思的,一整层大的办公室。驾驶部所有人陆续都过来了。工作人员说要先进行一个测试,于是带到四壁都扎着钢板的小房间里。”

“那的确只是个简单的测试。房间正中央是一块圆形小桌子,与地面牢固地连在一起。桌上有玻璃烧瓶。里面有金属光泽的东西在动,像是内部有引擎驱动似的。穿制服的人说,你坐下来,看着它,想象它是块正方体。他接着看了看时间说,给你三分钟。当时完全莫名其妙,但还是按照要求做了,完成了。说你在外面先等会儿。说好。后来就有人过来问我们有没有驾驶机神的意愿。”

“‘我们’?”

“‘我们’——是说那时除了我,还有个叫盖布瑞尔的机神驾驶员。他与我同岁,平日总和我较劲。”

该不会是……

不知怎的,阿斯特脑中忽然浮现出不久前那日穿着驾驶部制服的少年。她心说不会这么巧,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:“金色蜷曲的头发,眼睛是碧绿的,经常气鼓鼓的,怎么看都不好接近——是这个人吗?”

“他现在还这样?”

“是的。”一面回答,心里又觉得不可思议:真这么巧?

“我们同在驾驶科,同年级,平时难免会遇上。”“……这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知道他本质其实没有坏心,所以挺想同他搞好关系的。现在稍微好些,那时候我性格更孤僻,也很少说话。在他人看来或许是很不好接触的人吧。”

“总之,那次测试下来,似乎只有我与盖布瑞尔两人稍微有资质。问我们有没有驾驶机神的想法,我与他均无意见,但这事不只是我与他说了就算的——那时我们都只有十三岁,不能完全决定自己能做什么。大事之前需要询问长辈。”

“盖布瑞尔……记得应该是他的父亲——不同意他驾驶机神。联系的时候,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咬牙切齿地流眼泪。接着一个人走过来。那人你也见过,福斯特先生,金恩·福斯特。我托他帮我将这台IM-Machine送给你。”

“我当然记得!” 听坚白讲这些故事,阿斯特的紧张情绪逐渐也消退不少,眯起眼来咯咯发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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