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0.第710章 吊唁

皇帝却是显然不愿意接受朱礼的好意。当下斜睨了朱礼一眼,几乎是梗着脖子道:“你孝顺,你留得,朕就留不得不成?”

朱礼见皇帝这般态度,倒是也不愿意在灵堂上和皇帝吵起来,当下也就退让了一步:”父皇既然想留,那便留下就是,又何须如此?让皇祖母看见,到底是让她老人家不安心。“

皇帝连连冷笑:”你倒是越发的架子大了。“

杨云溪冷眼看着皇帝对朱礼的态度,心里只觉得心凉:这样的态度,哪里是父亲对儿子的态度?分明就是对仇人的态度。不过是个皇帝之位,倒是真真让皇帝泯灭了亲情了。

随后杨云溪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朱礼,心中却是暗自警惕起来。将来不管是阿石也好,又或是她自己能再生出儿子也好,她都要牢牢记住今日,引以为戒才是。她断不容许自己的子女和父亲之间出现这种父子成仇之事。

杨云溪尚且如此心思,却也不知曾贵妃和李皇后心头又是怎么样一个感受?

杨云溪不知,但是却也不见李皇后劝解一二。最后还是曾贵妃开了口:”皇上莫要动怒才是,您忘了太医的嘱咐了?您要留下来,那妾身这就叫人回去说一声,回头药熬好了,便是叫他们送到这边来。“

皇帝应了一声,勉强算是同意了。有或许是也顾虑到涂太后尸骨未寒,又或者是顾虑到了自己真和朱礼争执起来,到时候未免又是他颜面扫地,反正算是偃旗息鼓了。

杨云溪想着朱礼先前饭也还没用多少,便是也想着是不是过一会儿叫人送些吃食来。

不过没等她开口,李皇后倒是已经先一步想到了这个。且一副关切的样子。

杨云溪觉得李皇后今日未免也太过殷勤了一些,当下倒是有点儿觉得莫名其妙了。正所谓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
杨云溪觉得这句话向来都是十分有道理的。所以她总觉得李皇后这是有所图谋的。

不过这话也不好明着提醒朱礼——说句不好听的话,就算有机会提醒朱礼,这话她却也是不好说的。怎么说?而朱礼听了又怎么想?就算李皇后真的是有所图谋,可是她算计的是她自己的儿子,外人能说什么?

所以纵然心中在意和担忧此事儿,杨云溪到底还是只能够等着李皇后出招。

朱礼也不知道到底看出了什么不曾,反正倒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,倒是劝着李皇后回去歇着:“母后都这般了,还是快些回去歇着吧。而且只恐怕明日命妇们都要进宫吊唁,到时候还得劳烦母后照看局面。”

李皇后轻叹了一声:“人老了,是不终用了。不过我现在还撑得住,我自己有分寸。倒是大郎你,心头也别太难受了。太后她虽然去得突然,可是到底年岁摆在这里——”

朱礼却是不欲多说:“母后说得极是。儿臣心里有分寸。“

李皇后也没再多说,只是话锋一转:”太后当年对四郎也是颇为疼爱,如今太后……大郎,你就开开恩让四郎也进宫来见太后一面罢。也当是可怜可怜我,让我也顺带见一见四郎——这么久了,我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,我这心里,如同油煎火烧一样难受……“

李皇后说得动容。

杨云溪听得也是动容:李皇后今日这般殷勤,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会子说出这么一句话来?

其实想一想。李皇后提出来得这个要求也没什么不妥当的。毕竟,朱启身为嫡孙,自然也是该来的。

只是朱启毕竟……

朱礼大约也是不知该如何拒绝的,当下便是有些迟疑。

可是迟疑却也是代表着朱礼并不是那般的坚决拒绝此事儿的,所以李皇后便是仿佛看见了希望一般,忙又道苦苦哀求道:”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,可是如今太后她老人家——“

朱礼自然是心里很明白,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。乃至无数次,到了那个时候,禁足这个东西对于朱启来说,也就形同虚设一般了。

可是看着李皇后憔悴的样子,看着李皇后头上明显的银色,再看看李皇后额上的棉布,再看看李皇后苦苦哀求的眼巴巴的样子,于是那拒绝的话便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
杨云溪看着朱礼这般,便是心头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。其实换成是她是朱礼,她也未必能够拒绝李皇后的这般苦苦哀求。

然而最终,朱礼却还是闭了闭眼,微微一摇头:”母后又何必为难儿臣?若是母后想去见老四,便是改日等到此事过了之后我叫人护送母后出宫去见罢。“

朱礼这样也算是让步了,可是却也算是坚决的拒绝了李皇后的请求。毕竟,放朱启出来和让李皇后出宫去见朱礼,性质和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。况且朱礼还说了,让人护送李皇后去见朱启。

这样一来,朱启和李皇后就算再想有什么样的图谋,却也是完全不可能再成事儿了。

在朱礼说出这一番话的刹那,李皇后面上的神色便是就登时灰败了下去。那种神色,却是说不出的失望和难过,以及还有点微微的不可置信,大约是对朱礼这般拒绝了她是十分意外。

大约在李皇后看来,朱礼是无法在这个时候拒绝她的请求的。况且她还做得如此卑微。

不过杨云溪却是觉得朱礼做得极对——只有这般,才能永绝后患。

李皇后红着眼圈质问朱礼:“大郎你怎么如此狠心——”

朱礼不敢去看李皇后的眼神,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:“母后又何必为难我呢?”

此时皇帝却是冷不丁的插话进来道:“让四郎进宫来吧。当年太后对他不薄,此番他进宫吊唁也是应该的。“

皇帝这话是真真儿的不知处于什么心态说的。或许如今朝堂不是他当家,他也就觉得无关痛痒,又或者干脆就是为了让朱礼恶心。所以才会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这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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